“妈，您这话是什么意思？我跟景川结婚五年，洗衣做饭伺候一家老小，到头来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不配带走？”

　　赵桂芳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，嗑着瓜子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：“什么意思？字面上的意思。你嫁到我们周家五年，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，还好意思提东西？我跟你说，这屋里的东西，一根针你都别想拿走。”

　　“就是，嫂子。”周丽娜靠在门框上，涂着鲜红的指甲油，阴阳怪气地接话，“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，你配用我们家那些好东西吗？你看看你那穷酸样，要不是我哥瞎了眼，谁会娶你这种乡下丫头？”

　　她看了看四周，这套房子是她和周景川结婚时租的，家具家电都是她娘家陪嫁的。可现在，赵桂芳母女俩住进来后，反倒把她当成了外人。

　　“妈，丽娜，你们别太过分了。”周景川从卧室走出来，脸色很难看，“雨薇跟我结婚这么多年，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，你们何必这样？”

　　赵桂芳一听这话，立马炸了：“哟呵，周景川，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？敢跟你妈顶嘴了？你别忘了，是谁把你从孤儿院领回来的！要不是我和你爸，你早饿死在街头了！”

　　他今年三十二岁，从小到大，这句话听了不下千遍。每次只要他不听话，赵桂芳就拿收养之恩来压他。

　　“妈，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周景川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，“我只是觉得，雨薇这些年不容易，让她带走几件衣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
　　“没什么大不了？”赵桂芳冷笑一声，站起来指着周景川的鼻子骂，“你这个白眼狼，我养你这么大容易吗？你现在倒好，为了个外人跟我对着干！”

　　周丽娜在旁边添油加醋：“哥，你也真是的，妈说得对，这女人就是个扫把星。你看你跟她结婚这几年，家里就没顺过。工作丢了，生意赔了，现在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。你还护着她？”

　　她放下编织袋，走到周景川面前，声音颤抖：“景川，算了。这些东西我不要了，就当是我瞎了眼，白白浪费了五年青春。”

　　“行了，别在这儿演戏了。”赵桂芳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赶紧走吧，看着就心烦。对了，离婚协议签了没有？我可提醒你，财产分割的事咱们可得说清楚，这房子车子可都是我儿子的婚前财产，你一分钱都别想分走。”

　　宋雨薇惨笑一声：“放心吧阿姨，我一分钱都不会要。这五年的工资，就当是我交了学费，看清了一家子是什么人。”

　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，塞进宋雨薇手里：“这里面有五万块钱，你先拿着应急。”

　　周景川从来没这么大声说过话，从小到大，他一直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，不管赵桂芳怎么骂他打他，他都默默忍受。可今天，他实在忍不下去了。

　　“妈，我叫你一声妈，是因为你和爸把我养大。但这不代表你们可以随意践踏我的尊严，更不代表你们可以欺负我爱的人。”周景川的声音沙哑，眼眶泛红，“雨薇跟了我五年，没过一天好日子。我欠她的，这辈子都还不清。今天这五万块，我必须给她。”

　　赵桂芳气得浑身发抖：“好好好，周景川，你长大了，翅膀硬了，敢跟你妈对着干了是吧？行，你今天要是敢把这钱给她，你就别认我这个妈！”

　　下了楼，宋雨薇挣脱周景川的手，擦了擦眼泪：“景川，你别管我了，回去吧。不然你妈又要闹了。”

　　她知道周景川是个好人，可再好的人也架不住有个那样的妈。这五年，她受够了赵桂芳的刁难，受够了周丽娜的冷嘲热讽，也受够了周景川的懦弱无能。

　　“景川，其实你不用自责。”宋雨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，“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。只是咱们的缘分尽了，就这样吧。”

　　到了民政局门口，宋雨薇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周景川一眼：“景川，进去吧。早点办完，早点解脱。”

　　两人走进民政局，排队、填表、签字、按手印，一套流程走下来，不到半个小时就办完了离婚手续。

　　宋雨薇把离婚证塞进口袋，深吸一口气：“好了，从现在开始，咱们就没关系了。”

　　“周先生您好，我是周氏集团的法务顾问，姓李。冒昧打扰您，是想跟您确认一件事——您的亲生父亲，是否叫周鸿远？”

　　这个名字他听说过，那是国内赫赫有名的富豪，周氏集团的创始人，身价上千亿。可这个人跟他有什么关系？

　　“不好意思，我不认识什么周鸿远。”周景川说，“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，后来被养父母收养，我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。”

　　“这就对了。”李律师的语气变得更加恭敬，“周先生，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，您就是周鸿远老先生失散多年的亲孙子。您的父亲周明辉在三十多年前因意外去世，当时您刚出生不久，被人抱走。这些年，周老先生一直在找您。”

　　“是的，周先生。我们已经做了DNA比对，结果完全吻合。如果您方便的话，能不能来一趟周氏集团总部？周老先生想见您。”

　　他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的那些日子，想起被赵桂芳领回家后的种种遭遇，想起这些年在养母家的忍气吞声。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孩子，可现在，突然有人告诉他，他是顶级豪门的继承人？

　　高兴的是，他终于知道自己是谁了。难过的是，他的人生已经被毁了大半，最好的年华都在压抑和痛苦中度过了。

　　“妈，你说我哥是不是脑子进水了？居然把五万块给那个女人！”周丽娜一边刷着手机，一边抱怨。

　　赵桂芳坐在沙发上，脸色铁青：“哼，他爱给就给吧，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。对了丽娜，你打电话问问你舅舅，看看他那边的消息怎么样了。”

　　“你忘了？上次你舅舅不是说，有个大老板想收购咱们那片地的开发权吗？要是能谈成，咱们至少能赚这个数。”赵桂芳伸出五根手指。

　　“保守估计。”赵桂芳得意地笑了，“到时候，咱们就不用住在这个破地方了。你妈我也该享享清福了。”

　　周丽娜兴奋地跳起来：“太好了妈！到时候我要买包包，买名牌，还要买一辆跑车！”

　　“行行行，都给你买。”赵桂芳宠溺地拍拍她的脸，“不过现在，咱们得先把那个碍事的家伙赶走。等他离了婚，没了牵挂，我看他还怎么蹦跶。”

　　“翻脸？他敢！”赵桂芳冷哼一声，“他要是敢翻脸，我就把他的身世抖出来，让他知道他不是周家的人，让他一无所有！”

　　“他知道什么？他什么都不知道。”赵桂芳摆摆手，“我当年领养他的时候，手续都是托人办的，档案早就销毁了。除非他自己去做亲子鉴定，否则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。”

　　“庆祝？”赵桂芳想了想，“也行。你去订个酒店，叫上你舅舅、姑姑他们，咱们好好吃一顿。顺便也让那些亲戚们看看，咱们周家可不是好惹的。”

　　“周先生，这边请。”一个穿着职业装的漂亮女人迎上来，微笑着引导他往里走。

　　老人走过来，紧紧握住他的手：“孩子，我是你爷爷啊。这些年，让你受苦了。”

　　他虽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亲人没什么感情，但听到这句话，心里还是涌上一阵暖流。

　　两人在沙发上坐下，老人仔细打量着周景川，越看越满意：“像，真像你爸年轻时候的样子。”

　　“孩子，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。”老人叹了口气，“但你放心，爷爷一定会补偿你的。从今往后，你再也不用受苦了。”

　　“别急，慢慢说。”老人拍拍他的手背，“李律师已经把情况都告诉我了。听说你刚离婚？”

　　“唉，也是造化弄人。”老人摇摇头，“不过没关系，以后的路还长着呢。对了，你有没有兴趣来公司上班？爷爷年纪大了，也该找个接班人了。”

　　“没错，我想把公司交给你。”老人认真地看着他，“你是周家的血脉，也是唯一的继承人。公司早晚是你的，不如趁早接手。”

　　“不懂可以学嘛。”老人笑了笑，“你放心，我会安排人带你。等你熟悉了业务，公司就正式交给你管理。”

　　“没问题，你慢慢考虑。”老人点点头，“不过有一件事，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。”

　　“你那个养母，不是什么善茬。”老人的脸色变得严肃，“我查过她的底细，当年她领养你，根本不是出于好心，而是为了拿政府的补贴。这些年，她对你也不好，对吧？”

　　“孩子，我知道你心软。”老人叹了口气，“但有些人，不值得你心软。她既然不把你当亲人，你也不必把她当亲人。该断则断，免得日后麻烦。”

　　“好了，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。”老人站起身，“走，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办公室。”

　　“这间办公室，是你爸爸以前用的。”老人指着墙上的照片说，“你看，这是他年轻时的照片。”

　　“你爸爸是个很有才华的人。”老人回忆道，“可惜天妒英才，走得早。要是他还在，看到你长大成人，一定很高兴。”

　　“好了，不说这些了。”老人擦擦眼角，“你今天也累了，先回去休息吧。明天我让人带你去办手续，把户口迁回来。”

　　“当然是真的！你舅舅刚才打电话来说，那个大老板已经同意签约了，明天就付定金。到时候，咱们就有钱了！”

　　“那就好。”赵桂芳点点头，“对了，明天晚上我订了酒店，咱们一家人庆祝一下。你也得来。”

　　“庆祝你离婚啊。”周丽娜笑着说，“哥，你总算甩掉那个扫把星了，难道不该庆祝吗？”

　　他真想现在就告诉她们，自己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宰割的周景川了。可转念一想，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。

　　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赵桂芳满意地点点头，“对了，明天的饭钱你来出。毕竟是你离婚，总不能让长辈掏钱吧？”

　　“那就好。”赵桂芳得意地笑了，“对了，我订的是五星级酒店，一桌七万二，一共三十桌。你准备好钱就行了。”

　　“怎么？拿不出来？”赵桂芳挑衅地看着他，“拿不出来就别逞能，去找你那些狐朋狗友借啊。”

　　“你有钱？”赵桂芳和周丽娜对视一眼，都笑了，“你能有多少钱？别到时候拿不出来丢人现眼。”

　　他想起宋雨薇临走前的眼神，想起赵桂芳得意的笑容，想起周丽娜尖酸刻薄的话语。

　　赵桂芳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旗袍，脖子上挂着一条拇指粗的金项链，手上戴着好几个金戒指，整个人看起来珠光宝气。

　　周丽娜也打扮得花枝招展，穿着一件露肩的短裙，脚踩十几厘米的高跟鞋，画着浓妆。

　　“拿不出来更好。”赵桂芳冷笑一声，“到时候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，看他怎么下台。他要是不行，咱们正好趁机把他赶出家门。”

　　“那当然了。”赵桂芳得意地扬扬下巴，“你妈我吃的盐比他吃的米还多，想跟我斗，他还嫩了点。”

　　赵桂芳听得心花怒放，嘴上却谦虚道：“哪里哪里，就是随便请大家吃顿饭，庆祝一下而已。”

　　“景川，你怎么穿成这样？”一个亲戚问，“好歹是你离婚的日子，也不打扮打扮。”

　　“这孩子，还是这么不懂事。”赵桂芳摇摇头，装作无奈的样子，“算了算了，大家别管他了，咱们吃咱们的。”

　　赵桂芳端起酒杯，站起来致辞：“各位亲朋好友，今天请大家来，主要是想跟大家分享一件喜事。我儿子周景川，终于离婚了！以后他又是单身了，大家有合适的姑娘，记得给他介绍啊！”

　　“我跟你们说啊，我儿子虽然没什么出息，但胜在老实本分。以后找个媳妇，肯定能过上好日子。”

　　“懂事有什么用？”另一个亲戚撇撇嘴，“现在的女孩子都现实，没钱谁愿意跟你？”

　　“说得对。”赵桂芳点点头，“所以啊，景川，你得加油赚钱。不然以后连媳妇都娶不上。”

　　“对了景川，你不是说今天的饭钱你出吗？”赵桂芳突然提起这个话题，“现在吃得差不多了，你是不是该去结账了？”

　　服务员接过卡，刷了一下，然后礼貌地说：“先生，抱歉，您的卡已经被冻结了。”

　　赵桂芳放下酒杯，站起身，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：“景川，怎么了？是不是钱不够？”

　　“哎呀，你要是没钱就早说嘛。”赵桂芳故作大方，“妈也不是非要你出这个钱。只是你一个大男人，说话不算话，传出去多不好听啊。”

　　周丽娜也在旁边帮腔：“就是啊哥，你没钱就别逞能嘛。现在搞得大家都尴尬。”

　　他径直走到周景川面前，恭敬地鞠了一躬：“周少，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？”

　　中年男人转过身，看向赵桂芳，语气冷淡：“当然是这位周景川先生。他是我们酒店的最高级别VIP客户，享受免单特权。”

　　“是的。”中年男人点点头，“不仅如此，周少在我们集团旗下所有产业消费，全部免费。”

　　赵桂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她死死盯着周景川：“周景川，你到底在搞什么鬼？”

　　“没有认错。”中年男人微笑着说，“周老先生已经吩咐过了，您在集团旗下的所有消费，都由他老人家买单。”

　　“各位，我今天本来不想说的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，“但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，我也不瞒大家了。”

　　他看向赵桂芳，眼神冰冷：“我的亲生爷爷，就是周氏集团的创始人，周鸿远。”

　　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赵桂芳喃喃自语，“你怎么可能是周鸿远的孙子？你明明是我从孤儿院领养的……”

　　“没错，我是被你领养的。”周景川冷冷地说，“但你领养我的原因，你自己心里清楚。这些年你是怎么对我的，大家也都看在眼里。”

　　他转向在场的亲戚们：“各位叔叔伯伯，婶婶阿姨，你们摸着良心说，这些年我在周家过的什么日子，你们都看到了。吃不饱穿不暖，挨打受骂是家常便饭。我初中毕业就被迫辍学打工，挣的钱全被她拿走。我结婚的时候，她一分钱彩礼都不肯出，还是我岳母垫的。”

　　赵桂芳猛地站起来，指着周景川的鼻子骂：“你这个白眼狼！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，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？”

　　“报答？”周景川冷笑一声，“你想要我怎么报答？把我的骨髓都榨干吗？今天这顿饭，一桌七万二，三十桌就是两百多万。你明知道我拿不出这么多钱，还故意让我来买单，不就是想看我出丑吗？”

　　“妈，你少说两句。”周丽娜拉了拉赵桂芳的衣袖，小声说，“他现在可是周鸿远的孙子，咱们得罪不起。”

　　“服务员告诉我的。”周景川说，“我的卡全部被冻结了，除了你，还有谁能做到？”

　　“行了，今天这场戏也该结束了。”周景川转身对中年男人说，“麻烦您帮我结一下账，改天我会还给您。”

　　“周少您客气了。”中年男人连忙摆手，“周老先生交代过，您的一切消费都由集团承担。您尽管放心。”

　　周景川点点头，然后看向赵桂芳：“从今天起，我跟你们周家再无瓜葛。你也不用再叫我儿子，我不配做你的儿子，你也配不上当我妈。”

　　电话那头传来老人慈祥的声音：“傻孩子，跟爷爷客气什么。怎么样，出气了没有？”

　　“景川……”电话那头传来宋雨薇哽咽的声音，“你能来接我吗？我在火车站，钱包被人偷了，身份证也没了……”

　　“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宋雨薇抽泣着说，“我本来想坐火车回老家，结果在车站被人偷了包。身份证、手机、钱，全没了。我当时真的好绝望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。”

　　“说不上来。”宋雨薇歪着头想了想，“感觉你好像变了一个人。以前你从来不会这么果断，也不会这么强势。”

　　“嗯。”周景川点点头，“我找到了我的亲生爷爷，他是周氏集团的创始人。我不是孤儿，我是周家的继承人。”

　　“我说，我是周鸿远的孙子。”周景川认真地看着她，“周氏集团，就是我爷爷的公司。”

　　“是，但我爷爷一直在找我。”周景川解释道，“三十年前，我刚出生不久，被人从医院抱走。我爷爷找了整整三十年，终于在前几天找到了我。”

　　“是真的。”周景川点点头，“她领养我，只是为了拿政府的补贴。这些年，她从来没把我当过亲生儿子。”

　　“她设了个局，想让我在所有亲戚面前出丑。”周景川冷笑一声，“她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任人宰割的周景川，可她错了。”

　　“我爷爷对我很好。”周景川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，“他说要把公司交给我打理，让我继承家业。”

　　“别说了。”宋雨薇打断他，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但我们已经离婚了，这是事实。”

　　“我们可以复婚。”周景川急切地说，“我可以重新追求你，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。”

　　“景川，你不明白。”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，“我离开你，不是因为你不爱我，而是因为我受不了那个家。现在你虽然找到了亲生爷爷，可赵桂芳她们还在。我不想再回到那个环境里。”

　　“爷爷，她是宋雨薇，我的前妻。”周景川介绍道，“也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。”

　　“我不想再错过了。”周景川认真地说，“我已经错过了一次，不能再错第二次。”

　　周鸿远哈哈大笑：“好好好，那就这么定了。改天我给你们办一场盛大的婚礼，让所有人都知道，我周鸿远的孙子娶媳妇了！”

　　“景川，你做得很好。”一天下班后，周鸿远把周景川叫到办公室，“爷爷为你骄傲。”

　　“哈哈哈，你这孩子，就会说好听的。”周鸿远笑着摇摇头，“对了，你跟雨薇的婚事，准备得怎么样了？”

　　“景川……”赵桂芳又喊了一声，声音沙哑，“妈知道错了，你让妈进去说几句话行吗？”

　　“那天你在酒店走了以后，你舅舅他们就都散了。”赵桂芳低着头说，“两百多万的饭钱，最后还是我东拼西凑借来的。你舅舅说那块地的事黄了，人家大老板听说你跟周家有关系，就不敢买了。”

　　“家里的房子也抵押出去了，你爸气得住了院。丽娜那个死丫头，一看家里没钱了，就跟着一个野男人跑了。我现在是家不像家，人不像人。”

　　“景川，妈知道错了。你能不能看在妈养你三十年的份上，帮妈一把？就借十万块，让妈把债还了。等妈缓过来，一定还你。”

　　“你养了我三十年，没错。”周景川继续说，“可你是怎么养我的？从我六岁开始，你就让我洗衣做饭打扫卫生。我稍微做不好，你就拿笤帚打我。我考上高中，你不让我上，说读书没用，让我去打工挣钱。我每个月工资交到你手里，你连十块钱零花钱都不肯给我。”

　　“我结婚的时候，你一分钱不出。雨薇的嫁妆，全是我岳母出的。婚后我们住在出租屋里，你三天两头来闹，嫌雨薇配不上我。她怀孕了，你逼她去打掉，说养不起。她流产大出血，你连医院都不肯去。”

　　“你说你把我当儿子，可你做的哪件事，是一个母亲该做的？”周景川的声音渐渐冷下来，“你不过是把我当成一个工具，一个替你赚钱的工具。现在我没用了，你又想从我这里捞最后一笔，对吗？”

　　“景川！”赵桂芳扑通一声跪下来，“妈求你了！你不看僧面看佛面，就看在我把你从孤儿院带出来的份上，帮妈这一次吧！”

　　“景川，你在干嘛呢？婚纱店的人打电话来，说礼服做好了，让咱们去试一下。”

　　店员热情地迎上来：“周先生，周太太，你们的礼服已经准备好了，请跟我来。”

　　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周景川走过去，帮她整理了一下头纱，“明天，我一定要让全世界都知道，你是我周景川的妻子。”

　　“各位来宾，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孙子周景川和孙媳妇宋雨薇的婚礼。”他的声音洪亮，“我这个孙子，流落在外三十年，吃了不少苦。如今终于回家了，还娶了这么好的媳妇。我老头子，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。”

　　“她说她叫周丽娜。”服务员说，“还说……还说您如果不出去见她，她就撞死在酒店门口。”

　　“哥，我被人骗了！”周丽娜哭着说，“那个男人说带我去外地发财，结果把我卖到了那种地方。我好不容易逃出来，身上一分钱都没有。哥，你救救我吧！”

　　“哥，我知道错了！”周丽娜跪下来，“我以前不该那样对你，不该那样对嫂子。你大人有大量，原谅我吧！”

　　“我不是你哥。”周景川冷冷地说，“从那天起，我跟你们周家就没有任何关系了。你好自为之。”